• 2007-03-24

    烟花三月 - [Once,I……]

        成都的柳树蓄着一股子劲,准备在下个月开始扬絮。油菜花开了一片又一片,桃花马上就要上枝头。在别人那里看到一个说法,应当小心翼翼地在瓜田李下说话,不要得罪那些小气的花,影响一年的好收成。去看花的人们,要小心言语。银杏和水杉在路的两边站得笔直。某个转角处张狂的蔷薇,马上就要探出头来。

        我对你说,真喜欢走在路中间,看两旁的香樟树谨慎地,柔软地把枝子伸过来的模样,像是谁张开稳妥的手心,有点关切和探询的意味。因为一条香樟树发着嫩芽的小路,就要爱上那个地方。郭家桥北街一号院里闲落的樱桃。
        我对你说,喜欢人民南路的春夏秋冬,它打发了许多无聊地,思索着的抽烟时光。
        谁不想在烟花三月里骑鹤下扬州,赢得十年薄幸名,当一梦十年,醒来揉着眼睛说,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后来虽睡亦醒,虽醉亦醒,坐看世间升平。
        北方仍旧粗砺,干燥得开始流鼻血,南风吹得人站不住脚。头发里悉悉索索掉出沙子来,每一个阴影里都有缩着脖子的人,每棵树都灰头土脸。被成都娇惯坏了的人们,去了东西南北,仍是扭头就回。
        这点子贪安逸的心理,咕嘟咕嘟地冒着常喜平淡,没有糜乱和腐败。是要在一个阳光大好的上午醒来,眯着眼睛在太阳下看书喝茶,听哗哗流水声。我对你说,小富即安。
        这里致一个朋友:别怕,我们都爱你。对另一盏明灯以最高的致意,如果事情如早先打算的那样,你应该结婚了或者快结婚了吧。嫁娶不须啼,白头不相离。你的温和和努力,对暴躁小青年的安慰和鼓励,像基督山伯爵一样教我许多,谢谢。诚挚祝你并相信你幸福。
        不是谁沉浮变换太过频繁轻易,许多事还未来得及说。有人常见常欢喜,有的人就随她去,忘记或者纪念,那就随人心意。越是慌乱困惑,越不忘对自己鼓励,对自己说话滔滔不绝,要知道,一些形而上的词语并不真那么容易。
        最近无书可看,《东京奇潭集》《书城》《城市画报》《西厢记》《牡丹亭》,《思无邪》神秘失踪以证明它确实不是我的型。看电影《香水》《丑闻笔记》《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怪物》有更多的等在那里。去过一个很古旧歌特的教堂,灌满大风的商业街。一壶昂贵的铁观音尚不及五块钱的素毛峰和不要钱的普洱。在暖气管旁长期缩着发呆,还是没有阿诗玛和洁霸。
        不要害怕,孩子,无知的都是恐惧,已经发生的反而变得简单。不要害怕。
        此处没有良辰美景,如花美眷,赏心乐事,我想到你的院子里去寻。在此之前,我等待过,恐惧过,仰望过,经过戈壁和沙漠,看过黑土地和许多河,半年之内一万公里。在你的墙外听到你的声音,太过惊动,恐高也爬上了墙,你搭了一个梯子,趴在这里与我头碰头的说话。
        等不到一千年,我又留长了头发,浑身上下只有风,若你认不出我,你还爱我吗?
        我愿整个余生都像这个三月,不对花粉和灰尘过敏,一心一意地,甚至有些哆嗦地被注射进一切情绪,瞳孔放大,绵长呼吸,静静地体察每一个动静,每一个醒来的时刻里,最酸楚,肿胀,颤动,悠然又故作镇定的心悸,只为你。
     
        另,有没有人带我去看大兴安岭?我要在雪地里拿着红线,准备逮住会跑的人参。
  • 2007-03-22

    L这个字 - [Once,I……]

        这是一部电视剧。不要宣扬同性恋吧,如同不想宣扬爱情。据说它拍到了第四季,据说她们分了手,据说她带走了她们的孩子,据说她在婚礼上逃跑,据说她死于癌症,据说她仍歇斯底里地爱着,据说她出生了,据说她还在写书。没有再看下去,也不想知道后来、更后来的剧情。不了了之的电视剧,不了了之才是普遍真理。这是远行的途中想起的。

        谁许给你永不破灭的爱情,谁供予你永远牢靠的屋檐?是的,我提到永远这个卑鄙的字眼。你知道,你只是在爱。她是黑人白人黄种人长发短发易装癖变装皇后也无不同。你是L这个字,你接受了一切的变数,以你充满变数的生活去拥抱它,你相信,你的灵魂和生活都会有一个亲近平实的舍友,她引领你走向神圣的祭坛。那么,去吧。
        你们抄袭她们,她们抄袭你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图。这里没有我们,只有我。不要解释,分析,强调,生活原本是破碎的片段之舞。将自己置于局促狭小的伪背景中,流畅地以抄袭的方式描述着一些故事,唯有不断地重复令人厌倦和绝望。向前,不会离光明更近,至少离身后的黑暗更远。轻佻也是沉痛的,以它开始,是谁说过,人生是神秘的嘉许。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电视剧。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有很多,直人和弯人,或者大杂烩。她们和他们看起来令人费解的一样,让人怀疑这世上没有光。佳期如梦,聚少离长,L这个字她百折不回,视死如归。请相信,这的确是我不愿宣扬的美德。
        从一个两个到许多个,她们消失得彻底。L这个字是怎样的一直在寻找。不要要求她深情吧,深情是多么无稽的字眼,自以为是的传奇,做作又刻意。那么浑然天成又是什么?亲爱的,要诚实。
        好吧,我承认,从来也不是一个深情的人,好吧,从今天起,让它更加远离我吧,为着向你许下的诺言。
        你是容易感动的,你是铁石心肠的,你非常易怒,你坚韧不拔。你绝无错误,因它意味着悔改。你是希望和绝望的私生。你知道无论如何,明天还是要到来。你不忏悔,你没有罪过。你阴暗,你堂皇。你是MISS MISERY,你就是L这个字。
        你的不安全感来自自身的无法硬朗,世界是你沉默的帮凶。
        想笑,亲爱,为什么不呢?她是这样令人心神荡漾心情舒畅兴致高昂。
        一束光对另一束光说,我们黑暗中见。许了你的后来,默默的点头。暂时地,忘记了亿万光年中漫无边际的空旷和寒冷。
        “我衷心希望有爵士乐之神或同性恋之神——或者其他任何神都可以——在什么地方不动声色地以某种偶然的姿态出现,保护着那位女子,非常简单的”请好好照顾她,不要给她添麻烦,把她的一切都分我一半。另,谢谢你。
         偶然地,简单地,就像毫无预期的旋风带着上升起舞的塑料袋。请保护她。
  •     如题。

        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门。
  • 2007-03-10

    哈利路亚 - [Once,I……]

        北方的土地,竟然是传说中的那般黑。东北境内是茫茫的雪原,这是我父亲奔跑和徘徊过的地方,如今我也来这里。上一次来,我是那个懵然不知道尘世事的,安然团在妈妈子宫里的胎儿。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风很硬,打在脸上如同重物,遗忘了区别,这里变得和所有其他地方一样,走在陌生的路上漠然又安心。
        有区别的永远只是人。是念念不忘的,是牵肠挂肚的,是血肉相连的,是想到也会眼前一黑的。这是血液中流淌不息的尼古丁,依赖,断裂半分钟也会心律不齐。抬起头,想想清楚,还是不能。
        一路上有大片金黄菜花跟随,美到面无表情。河南境内麦田壮阔无边,一条疲倦仍暗涌的黄河缓缓淌过。沿途看见无数喜鹊,双双飞舞,翅膀翻飞,停顿在路边安稳的窝边。人说,若有人在爱,为上帝所知,必驱使天使化身来到身边代致爱意。你好,喜鹊,你好,麦田,你好,雪地,你好,轰隆拖着白桦树的火车。
        不与人说话,一直睡觉,或者几个小时的站在门边看外面抽烟。摇晃中要定神也是难的。反复默默想,我知道,我知道,却不知道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像是一瓶溶液,摇啊晃啊等待着析出些什么坚硬洁净的晶体,那即使是冰冷的,也是要接受的。在路上,是大幸,也是大不幸。我想停下来。神啊,让我停下来,死去或苟活都好。
        你终于是听到。我赞美你。
        我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我的呼吸是眩晕的。
  •    亲爱的世界,WE ARE CLEAR?

        你说,是的,我们CLEAR。
     
        我要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舍昼夜的,
        爱你。
     
        清楚了吗?
  • 2007-02-14

    游荡的游 - [逆旅]

        4路车,阳光城,荒无人烟,龙泉公安局跟人吵架,四川话语境好,火暴脾气马上升腾,来回坐无数趟车颠簸,从中学起,坐车的时候满脑子胡思乱想。大灰。

        竹林沿水而生,鸡栖于埘,英俊的土狗自在漫游,大片的绿,原本是南方最寻常不过的景象。枇杷枝上才指甲大小。所谓母校,不过是关于几张证书几道手续。学校空荡无人。急急地走,快点办完事回城。我知道没有人在等。
        莫合烟,没喝完的白酒,唱歌,声嘶力竭。说了小半晚的话,换个地方继续失眠,不知自己焦心什么,出去抽烟。世上不幸的事情当中有这样一件,失眠的时候旁边有人睡得很熟。许多陌生人的八卦,听得心惊。想起一个逝世五年的人。魂魄不曾来入梦。没有做梦。
        醒,说话,吃饭,逛,李锦记酱油一瓶。想起以前上班时拦车惨状。常常想走神,认真努力不走神。终于还是拦到了车,三字经挂在嘴边。回,抽,说话,疯狂杰作电影一部。和她们在一起,电瓶车载我。
        院子里还未上楼大叫猫的名字,小白影子阳台上探头喵喵叫,有短暂的喜悦,觉得归属感就是这样:有一只猫因为知道你回来了而喵喵叫,或者是任何一种回应。两天以来见过的所有的猫都粘人。
        你说得很对,你说得也很对,你们都是对的,我深知是如此。我还没有想开,我会想开,人生难得是甘心,我曾做到,也将继续做到。真的,你说的是对的,是我想到的,是我怀疑和坚持着的。
        我是非我,你知道。
        既然如此,心花怒放开到荼蘼。
        悲情苦情深情戏别再演,给谁看?自我表演无非是不诚实和试图欺骗。不想当个方法论者,朝着它不经过的路走,抹杀边界。
        足够了,清净一点。
  • 2007-02-12

    血缘 - [逆旅]

        原想着上不了网,写不了博,投宿的朋友家网是通的,那就说说。

        每一个煞有介事的告别和再见都无法预料其后果,有时它就真的变成演出,谢幕,然后下一次登场。今天乌鲁木齐大雾,飞机晚点六个小时,我并不急着回家,但确实它折磨了我声誉卓著的耐心。飞机来的时候,愤懑和委屈爆发,排在长长的队里,哭了起来。然后昏昏睡了两个小时零五十分钟,带着表情。
        没有经过谁的天空,谁也没有经过我的天空。云层之上灿烂的阳光,比我想象中的天国还要美好。
        这一天都很不顺。我骂了许多脏话。
        说要来接我的人们,因为飞机晚得太离谱都没有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灯火照耀下不真实的热闹,我拿了行李就直接走向大巴。想起来其实这才是最正常的状态,所以好意依然心领了。短信一大堆,回。自己到孙孙家,嘴上不停说你对我一点也不好,其实还是好的。杜夫长成一只英俊听话的大猫。阿诗玛,好久不见。
        离开以后再看成都,路格外的宽,空气格外的潮湿和干净,车很多,人很多,树也很多,楼很高,灯光也密集。我在这个地方住过那么长的日子,在此之前从未这样看过它。亲切是恨不得立即扎根在此又百般埋怨,陌生是好象一切都放大。在这个城市里,有许多人和我彼此问候。但是这一次,我只是经过。经过人民南路永远茂盛的绿色。对于它来说,我是弄假成真的私通者。
        记得,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所以有缘在一起厮守的人要懂得这难得,以为天经地义的耗费天生的简单,那是巨大的浪费。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来之不易,然而还没学会无区别的对待,我顽固,我抱残守旧,我不开通,我不是道路,我是封闭的一切。
        飞机上听见童安格的《把根留住》,梁中九十年校庆时校长带头大合唱,血脉沸腾。一转眼十年过去,2007年,梁中一百岁。那是我脐带所在之处,启程的地方,血脉的来源,最终我把它抛弃。所经之地,尽皆如此,也许非我本意。谁也看不见染色体和双螺旋结构的脱氧核糖核酸,它却布满了整个身体,隐藏着的并不能湮灭。
        血肉相连的定义并不清晰,但是许多人从彼此认识的那天起,便有同一条血脉突突跳动着。它也许有断掉的那天。我们宛若在天堂的时候总是像个孩子,醒过来的时候就拔节长大了。基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将来进天国的正是小孩子,不要阻止他们,让他们来。
        人是杂种,所遇见的一切,都是血缘。
  • 2007-02-09

    情人节回家 - [逆旅]

        十一日飞成都,十四日归家。去年情人节夜里参与群殴,人人挂彩,酒吧的漂亮老板娘亲自慰问,想起来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甚至从未发生过。老滚青,爱尚,理发店里的好看姑娘,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人节与我无缘,老天作证,二十四年来我从未和谁单独甜蜜地过过这个所谓的节。八字里面泛桃花,只是一个自嘲的梦。

        不泛也罢,真的,有人说我是神奇的小飞侠。
        一个季度过去,一年也过去。06年第一博里告别一个人,极其煽情地缅怀了故乡。情人节这天却要匆匆赶回如赴旧约,故乡宛若旧爱,脂粉凋零,眼神幽怨地等着。火车照旧要经过达州,照旧要在那个站台想,马上到家了。它有一条我不知名字的河,火车未通时,清晨汽车站开出的车沿着它走,利川?新市?马上到家了。
        再次在年尾的时候碰到这个和那个,这些和那些,把酒言欢,一哄而散。人与事如枝头繁花,一丛接一丛慌张开过,结出不属于我的果实,不是轻佻赏花客,枝头桃花却赏人。热闹之后要宁静,真是由奢入简难。该发的感叹早已发完,回忆却始终并行,不知它跟着我干什么。它像是一本书老实地等着被翻烂。事事极致之后见荼蘼,而后,丰俭由人,悉听尊便。
        和平,和平很好,和平滋生腐败。有暗涌便生生不息,是死水则不起微澜。一路看下去,再看下去,谁也不会比谁额外可靠,哪里也不会比哪里更安全。执念竟然是妄想,借着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幻觉丛生。妄想何其繁盛,奢也,更是应了那句话,由奢入简难。小心啊,提防那些简背后藏着的奢。日子吃喝睡抽,质朴清淡得自己都要感动,心思却是小猫玩线团。那简单生活的声音如同一个谎言般的召唤我,阻止我,成就我,败坏我,这一切是灯光熄灭时的内心戏,天生的复杂表情。
        我爱每一个赤裸的,朝圣者的灵魂,即使你和我一样五官模糊。你沿着每一条若有若无的路急切地追问,哪里才是尽头,哪里才是家。你的背后尸骨累累,却一丁点心软也没有,诚实地对这个世界说,我要,我还要。贪心,因你所寻本是罕有。
        一句家乡话这样说,办蛮。意思是不讲道理的倔强。好事一件,热爱办蛮,我不转弯。
        人仰马翻也没关系,杂草命。
        好消息是,说了那么久被嘲笑的普通话,终于可以说回四川话。每一个环境的转换都是重要的,它饱含暗示却没有引导,然而可以暗自和它会心地点头,说一声,我知道是这样。所以我并不激动于要回成都,回家。那仿佛是件和我无关的事。
        如我春节不能上网,在这里提前跟所有人说声新年快乐。
     
            要是祝福可以成真,我们该多么完满。
  • 2006-12-31

    最后一天 - [内心戏]

        如蝇虎般长着六只复眼,以抓住眼前任何晃动的迹象,逮住它们,将之草草打量一番,八只手脚匆忙地骚动,越是想平复,越不得平复。

        真的不能将生活贬低成一出喜剧,是的,高高在上的东西有着悲怆的脸孔,不容轻佻贬低,所以悲剧得理所当然。
        它是一种沉默的,秘而不宣的方式,年复一年,尽皆如此。后来呢?所有的后来都没有了后来。
        正如一夕生不知一夕死,今日不知明日。
        不要输给成熟和练达,请输给天真,只能,也只好输给天真。
        日光之下无新事,只有一些寻常人看来的,寻常事。古人说,千古艰难唯一死,又说,生死事大。当然,这不只是涉及生命而已。
        你们都是无限接近坐标轴的二元函数,我是X=0。我放弃,你们继续。
        我从来都不放弃。有没有人记得,我曾经的名字叫未央。
        在我的梦里我爱着伊丽莎白一世,她临死的时候把我的手放在她苍老而贞洁的手中,艰难的呼吸,我哭了。
        所谓原罪的意思就是,与生俱来的,无法摆脱的。所以我无法评价自己的对与错,对着失望哑口无言。
        有一个叫信念的东西一直在坑害我。
        这不再是骑士的时代,这时代什么都有,却没有立场。你不晓得今天捍卫着的明天也许就站在另一个战壕成为你的敌人。人的爱恨过于暧昧,人有借口,有理由,有原因,有利益,就是没有阵地。
        喜欢和不喜欢都是天大的事,宁愿得罪一些人,不要亵渎自己。
        愿王兴于师,与子同伐。
        不愿不离不弃,不愿与子成说,这不是你或我说了算的,并且它们总是说得过于轻易,败坏得,更加轻易。不要拿誓言,当狗屁。
        “没有欲望才是真的问题,何况你们的欲望也过于微弱”。一句真理。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So what?
     
        这是我的本命年,这是极其糟糕的一年,简直是全方位打击,凡是命运可以插手的细节,它都没有遗忘。真的,无论哪方面。也许正如某人所言,不要想得太糟,其实每年都是这样,喂,你不是想提醒我说我的人生年年都是这样失败吧。当然不是,这的确是糟透了的一年。但一些重要的朋友还在,认识了新的朋友,一份新工作,妈要我过年回家,是的,也有好的一面。仍是要将无望的希望寄托在明天,互相安慰说会好起来的。
        那些因为意外,因为疾病,因为厌倦而离世的人们,愿你们安息。
        如果你的2006过得波澜不兴,并没有什么打击或者痛苦,恭喜你,愿你来年继续。
        如果你和我一样过得不怎么好,那么我们应该在一起喝一杯,去他妈的,它总算是过去了。
        念想着,世界和平,国家强盛,时世安稳,岁月静好。这样就好。
        我见不到你们,但愿你们好。新年快乐。
  •     竹林村五栋一单元13号的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字写得很草,看得出来是心情狂躁的时候写的,空白处写着几个大字,“愿我来生,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这出自《药师琉璃光本愿经》,此为第二大誓愿。

        那间屋子过去的主人就是我。
        是突然就想起这段经文,觉得非常感动,这感动丝毫没有随着时间被改变,而是在世事沉浮之中一再朗朗的出现,犹如故人之归,容颜依旧。第一次看到这段经文是在2004年,那时把它写在日记本的第一页,默默念,心情好比即将杀身成仁,在此发下宏誓愿,不救得众生不从地狱归来。怜我世人,忧患实多,这不是说着玩的。偶有慈悲心,也是悲哀。
        不求富贵,不求闻达,不求长寿,不求酒色,不求前程,不求健康,不求安全,不求超脱。唯愿得无上菩提,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光明广大,做诸事业。正是因为欠缺,所以求。所欠缺的甚多,唯独这一样才是想要的。菩提,智慧圆觉是也。
        我不是佛教徒,曾也把《心经》读得滚瓜烂熟。耶和华是唯一的神,我想得起来的时候都会向他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我不向你求富贵美满美色长寿,如果世上真的有智慧,求你给我智慧,至少,让我知晓通向智慧的道路吧。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过是俯仰之间,一生的时光便滚滚流去,富贵岂能长富贵,美满安得久美满,唯有智慧是人间的财宝,不被蛀,也不被偷。我当然也想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从心所欲,那是不可能的,至少,不那么容易。正如耶稣说,那不舍己来跟随我的必不得救,也正如前人感叹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不能舍,这就是心魔,是执着之念。智慧不像儒家的仁那样我欲仁斯仁至矣,得之不易,唯揭谛揭谛,才知其真实不虚。
        其实我想说的是,宗教的意义是完全一样的。即使全人类不安慰你的心,神会安慰你。
        我知道,天上的那位他什么都知道,他所安排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我接受。
        至于那位大能者是谁,你说是如来,他说是安拉,我说是耶和华,那又有什么区别。正如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有不一样的名和姓。
        人是没有来生的,无论怎样因不肯面对今生的苦而寄希望于来生,那都太虚妄。愿我今生就得菩提,心似琉璃,智慧无碍,闻所闻,见所见,成诸事业。是,我真的这样期盼,即使做不到,那我也努力过了。像药师所发之愿那般活着,庄重堂皇,人生有浩浩之态。
        我不想再让一些做不成的事,得不到的结果影响自己,事实就是这样简单。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真的是狗屁。人当在活着的时候想,做什么事才是有益于自己和他人的,才是让自己和他人都快乐的,怎样做才能使一切由衷的幸福和满足来自我本身而不是靠他人给予。两情相悦当然好,没有,那也不能让我放弃自我的追寻,照样要把日子坚硬洁净丰盛的过下去。我试图找到一些核心的东西,它们是我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放弃的意义所在,某种程度上,这好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它们好像是浑浊翻滚的溶液里即将结晶而出的矿物。它们也许有着闪闪的光芒,足够照亮自身。
        外界的影响发挥到极端时,盛极而衰,反而要转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内里。
        今天想起的这段经文让我觉得有说不出的汩汩感动,它是一个宏誓愿,是决心,是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