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5-02

    二当家的 - [房事]

            5月1日,在九点半的闹钟响之前,自然醒,就起了床。常有人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8天 ,大概是没错。换了猫砂,新猫砂又干燥又爽滑又清新,谁不喜欢呢,孩子们跳进去打滚,我一边扫地一边想,真想加入啊。不上班很空虚,整个上午光盯着迅雷的下载进度条了。

            自从白菜老师跟我提到过十陵的旧货市场,我在办公室的隔栏上贴上一张记事条,这天我和文总决定一起去碰碰运气。我们随时都像民工,蹲下来就抽烟,满口脏话。十陵的“火三轮”师傅说话很媒体范儿,“你们自己衡量,现在要去的市场很大,有一千三百户商家”。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丢在灰蒙蒙的旧货市场里,在犹豫和迟疑中要么放弃,要么拣选。半新半旧的办公桌、酒店家具山一样地垒起。逢到在如山的货物里看中一两样老旧的东西,我便咨询文总:够不够装逼?在无数二手餐具面前,我与文总再次确认了我们伟大的盒饭事业。

            如果我妈知道我三十块钱买了张旧到漆都爆开的工作桌当电视柜,她一定会哭。她又怎么能理解,在一张价值五十块钱的,抽屉里满是大颗蟑螂屎的(得是多么肥壮的蟑螂才能拉出如此饱满的屎啊)敦厚桌子和这张桌子之间做出选择,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有根高脚凳,很像马老师店里也有的,略大些,坐着更舒服些。它可以当顺手放东西的小几,猫爬架,花架,或玄关桌。

            我花八十块钱买了一根愣头愣脑的凳子,老板舍不得卖,我非要买,拉货的老头说,这凳子八块钱差不多。那您替我留意,八块钱一根,您有多少我收多少。

            事情就是这样,事物的价值取决于人对它的需求程度。比如我,希望房子看起来像八十年代末的“职工家庭”,那破凳子于我值八十,何况再也不会有人会生产这样粗笨的家具。工作桌很大,它可以身兼数职,放电视,放各种杂物,当工作桌——于是我不用额外再买一张桌子,供猫跳上跳下。它便宜粗糙,我不用伺候它,它有四根横梁,我可以随便堆东西。爽利之余,功能即是美,我是多么的“包豪斯”。

            它们都很装逼,如果一定要逼我放弃逼真去装逼,我不好意思恶心群众,那我闭门自逼,噢不,自装。

            另,我俩偷了人家四个杯子,九个碗碟,边偷边就要不要给李倩偷两个进行了讨论。有大量同类商品弃置于某店铺门口,有意者可前去自取。当天早上刷牙时才发过誓,今天不做坏事,结果还是薅了人家东西。对一个喜欢拣破烂的人来说,不问而自取(也就是偷)是人生自我实现的重要方式。

            继4月30日的水碾河三人聚会圆满结束后,我与文总再次感叹:真是又度过了有意义的一天呢。我有了一堆破烂,文总有了她梦寐以求的老太婆风格的带玻璃门的书柜。抬东西很累,吃了个蒸蛋补回来。

            当天小猫送走两只,世界清静。我与最想得到的小猫总是没有缘分,自叹一声。累出一身汗,加上当天的浮尘,正好搓泥。

  • 2010-04-30

    大当家的 - [房事]

            4月16日(想起来真是离今天异常遥远的日子),去宜家买家具,一气花了四千块钱。计划内的床架未到货,计划外的书架有我想不到的重——我是铁汉也没辙。新枕头闻起来一股飞禽的味道,宜家最实用的杯子没在卖场找见。付钱,那个小推车大概任何人推的时候走路都会外八字。沙发、床垫、书架次日送货,再付钱。一包杂物丢在新屋子里,地板上的灰已积得扫一扫可以当水泥用。我文艺的镜前灯,文艺的卫生间和玄关哪,满是灰。门上贴着几张催缴电费的账单,算是此地无人居住的明证。

            其实我打扫干净也无意义,怎赶得上城东的大片建筑工地制造灰尘的速度?保持干净的时间,风速和风向,灰尘沉降的速率,这是个建模的问题,可是我费这劲干嘛?

            买不起餐桌,我是说,钱,我有,但我很小气。每当想到什么都想大喊老子买不起时,都立即端正思想:又不是结婚,哪有那种什么都能一口气买齐的好事。我得继续无意义地犹豫,美其名曰观望。只关心凳子是否适合蹲着,或盘腿。连茶几都买不起——又不是结婚……

            4月16日的下午,去家乐福买厨具,场景像间或闪回的片段。在摄像头下随意挥舞铁锅,撕掉它们的包装又放回去。菜刀好贵,锅铲都那么贵,衣架贵到没天理。又是一堆东西,付钱,边走边念,又不是结婚……袋子的绳索勒出一道淤青。

            后来,我暂时不搬家了。

            我曾想要所有东西,一切东西,全部,好像有了这些就获得了什么许可或保证。现在,我只对必需品感兴趣,我什么都不想要。

            4月17日上午,送货的师傅电话通知我前去收货。书架很重,这确实不是前一天的错觉。于是,大家在各自的包装里一动不动,暂时就这样了。在回水碾河的路上我似乎弄丢了公交卡和80块钱——价值略等于40斤好米,5双拖鞋,或一把将就的菜刀。

            要勉强拼凑一个算作住处的地方,从未像现在这样难,或是从前不够着紧,或是不像现在这样大惊小怪地挑剔。我且这样凑一件算一件地过。我且发作一会儿我的分类癖,把网上记账的账目、歌、文档、图片再次分类。我且发作一会儿强迫症,把相机、手机、MP3等一切能充电的东西都充满电。且这样吧。

            刚刚加班回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这样深更半夜地写无聊的博,好教世人得知,什么叫笔耕不辍。

  • 2008-08-08

    蜗牛的家 - [房事]

        在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里找不到蜗牛的家。所谓的天问也绝对包括:这么多扇窗,却没有一个属于我。忿忿极了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可抱怨的。

        装修完房子的小两口上门作客,那么我的问题只有重复的一个: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一晚上说下来简直为居住成本震惊,更震惊的是,一家七口也好五口也好三口两口或者干脆一只虫子也好,这成本居然是无法降低的。世上还真是没有因为是一个人使用莲蓬头水龙头就会便宜一半的道理。所以真是很傻很天真,电视会缩水一半么?床会砍掉一半么?地板只铺一半么?碗只买一只就好筷子只要一双么?燃气灶只能是单眼的么?浴缸只需装下细人么?沙发凳子桌子只要一个么?真真岂有此理!哈哈哈哈,我实在是被自己的愚昧天真和荒诞想法当场殴倒在地,数到二十还笑到发抽不肯起来。所以说啊,结婚真是件值得考虑的事,哪怕增加了风险,总算是可以降低成本。天啦,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傻,并登时领会了娘亲的抱怨。
        于是,我又一次触到妙不可言的无上真理,为自己的天才与愚昧同时折服,鞠躬。天地不容啊。
        于是,得知一张餐桌三千块之后困惑地想,难道各家各户不是都在茶几上吃饭的吗?于是,关于我想做个木匠的志愿更显得正确。不美观可以实用可以朴素可以大方,好过昂贵的摆设,喜欢的东西,那是坚决要用到不能用的。无论如何,离我去为这些操心的日子还远得很,除了留出两面墙给我,一面装书架,一面看电影,其他的,能不想就不去想。
        真是没意思。我为自己与他人觉得不值。所以熊熊连绵不尽不绝的欲念,还是灭了的好。
        在听过一个拥有强大无比专门让人疲倦的气场的老女人说话之后。我想,能带走的还是都带走吧,要坚决的不辞辛劳,坚决地热爱无用功,既然都带了出来在身旁,何必嫌麻烦不多带一程?真的不多,一点也不多,舍下哪样我也还是我,舍下哪样都会惦记着,该送人的送人,该捐的捐,剩下的就随身携带吧。这是一个世代予人的精神病征,对的对的,哈哈都是社会的错。多么可笑,那所谓的生活的本来面目所依赖着的,不过是细琐到无趣的东西,毫无必须成立的必要。承认也好否认也罢,那么至少让我带走一叠A4复印纸。
        还是蜗牛好,它只需竭力避免不要被谁的脚踩得粉身碎骨,在其他的时候,从不担心住哪里,老实巴交的一步也不离它的终身之屋,勉力又日久天长的践行着“凡是走过之处必留下痕迹”,以证实它确实缓慢地,穷尽全身肌肉之力地行经此地,立此为凭。
        人呢?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皆是虚空。过去的世代无人纪念,现在的世代,将来也无人纪念。
        还是蜗牛好,何况我听说,有一种蜗牛拥有一万六千颗以上的牙齿,比我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