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你总是比我小的,所以这样叫你。看到你,想到了自己已长到要照顾走在身旁的任何人的年纪,已经是个大人了。我得感谢你,也得感谢自己,谁也没有在故人的头上加一撇变成敌人。觉得你是熟悉的,陌生有一点,恰好合适未见的几年时光。你坚强了,开朗了,我这个过路的人总是为遇见的每个小孩子的成长觉得高兴的。比如商场里看到抱着小熊的小朋友,她笑,我也会笑。偶尔属于那种人,对细节偏执,人是由细节组成的。在来的路上我在想,人格是种多有趣的东西,它这里拿来一点那里拿来一点,两个人也许含有同样的成分,却完全不一样。细节,就是一个人的来处,它可以改变,有时候我愿意观察任何一个人,像犯罪侧写员一样从后往前判断,你别说,还真准。有眼睛可看的时候,就当看。更多的时候,我在思考完美的犯罪和反侧写以发泄对这人世的愤怒,不满。

          连环杀手都有一个必须杀戮的原因。我已经不再相信没有理由的事,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哪怕不明,哪怕暂时不显现。巧合么?巧合可以拿概率神明般不可测的分布终得解释,那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接受与否的问题。
          我也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无救的妇女,其实你也不认识我,说不定这也是本来的我。everybody都说我是个hat,but maybe,maybe我wana be a shoe。这是《老友记》第一季第一集里瑞秋说的。可是啊,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从前那个我看起来确实比现在“伟岸”。虽然是实话,也请不要说出来罢。宽容是美德,我信在自己身上存在着这样的东西,只不过它和我一样挑剔,没有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同样的位置。说回过去说过的话,有些东西,我本来生出的就不多,给了这个就不能给那个。非要反驳你说,你错了,我就是小气就是斤斤计较就是钻牛角尖就是恶毒,不是不明白这是自暴自弃,可是如果这些东西确实已在我身上真实地出现,它带给我的磨砺和自我厌烦,也只好忍气吞声地接受。看,我也不是那么宽容,对自己也是。
          以前我兄弟离开成都,我去送她,其实相交并不算深。她进了进站口后不停地回过头来望,不停地,一颗乱蓬蓬的头晃啊晃,不停对我挥手作别。原本不打算流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身不由己地冲到栅栏前想靠她再近一点。我一直记得每一次,任何一次在火车站离开和抵达的场景,无论有无人接送。你说一个用来告别的地方会有多好呢?人间断肠伤心地。我走过这个路口,忍不住回头看,你也一样,对你挥挥手,你也一样,背过身来就开始哭。你不可想象我有多爱哭。但是everybody都觉得我很绷得住,很能撑。可是无论一个人坚强还是软弱,都不能成为他人伤害的理由。谁也不能说,看,反正这个人是坚强的,反正也会熬得过去的,我们伤害他吧。你也要记住,做个好孩子,不要轻易而粗暴地伤害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生物。很久之前对你说,若没人付出,也就无人得到,若无人施暴,就无人受害。这个简单的句式可说明很多道理。我是喜欢见到你,高兴认识你的,因为在我眼里你是个小孩子,一直是,这让我高兴地觉得,我是个大人了。来,做个好孩子。
       
         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这样,你就没有辜负我对你的许多罗嗦。有种辜负试试看。
       
          回到12日地震的一刹那,心里想的那个来不及区分称呼她为什么的人。你没事吧。没事。我也没事。后来走在路上,惊惶的人坐满了街,我对自己说,没有一个人需要我,没有一个。因绝望而生的镇定足够我战胜生与死的恐惧,念了又念的两个叠字,两个发得出声音的叠字,长叹一口气,你在哪里?我需要你。
         恨,便是欲之死的感情。可我需要你,你必须活着,哪怕一生作为我的伤口与羞耻。曾多么贪得无厌地透露自己对你的需要,我要,我还要,我需要你。你说,我与你从此是世上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你不需要我,从来也不,一点也不。可是,刘丁丁啊,我既能厚颜拉着你的衣角求你别走,那也能厚颜在心里说一句,我真需要你啊。嘿,我是个战士呢,我赋予你祖国、人民、母亲、家园的意义,嘿,无论在哪里,我需要你。你可以丢弃我硬塞给你的号角,在高地上扯掉飘扬的旗帜,记住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哪怕一丝一毫的,哪怕以完全不存在的方式而存在的,需要我的话,我在这里。至死,我发现,我都是愿意的,千金也难买爷愿意。
         丁丁,呵,我忍不住这样叫你。他们都不是你。即使我可淌汗施以援手,即使我与他们抱头痛哭,即使老吾老而及人之老,人类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谁都不是你。我不可妄自尊大如救世主,如果那些泥泞的流着血的手伸向我,无望眼睛里满是如我一般的恳切,我,自当倾我所有相助。丁丁啊,谁都不是你,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砰砰地对我关了起来,你不需要我。无法双手推开红海为你开道,那么怨念可引发地震么?丁丁,我,万靖,在自己一个人的地震里成为了唯一的重灾区唯一的灾民,那也是唯一的一个“志愿者”就此掩面不顾我。
         我真爱这世界,爱得呼天抢地地哭,爱得掏心挠肺地真诚,生怕哪一个人因不幸而丧失了赖以为生的信仰,生怕有人质问神在哪里正义在哪里。我爱的方式便是通过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求什么,盼什么,等什么,怕什么,爱什么,只要有一个人开口求援,我就要按照自己所缺且所求的方式帮这个人。帮得了一个是一个,还是那句话,若没有人付出,也就没有人得到,对此,你可是明白的?我总有狠狠砸碎一切高大严肃之物的邪火,道德与我有狗屁干系,那这就是私人感情,不是济世情怀不是英雄主义。
         嘿,怨念招来的地震没有临到你我头上呢,我该庆幸,还是遗憾?不怕你笑,在我忍不住的幻想中,若是同在一块天花板下,它塌了下来,场景反复再多遍,现在我再想谋杀你,结局都是要把你塞去角落。
         他们都是骗人的,世界上最浪漫的三个字“在一起”,他们满世界地滥用着。不,不是这样的。让我去吧,让我去,让我终可忍住眼泪站在和我一样绝望的人面前,底气十足地说,怕什么,我可以独自扛起24瓶水便可以扛起你。别怕,我和你在一起。
  • 2007-06-21

    - [Once,I……]

        早。像如今这样每日八点前起床,在过去实是不可想象。我会在每天六点钟时醒来,然后又睡过去。已承诺两天的早饭,至今还是未做。七八点钟,正是夏天里最妙的时段,一夜黑暗浸了水气和寒意,被小风爱惜地吹进每扇开着的窗。你睡着了就忘我的踢被子或把自己裹得像法老王,我死命拉着被角或往你身上扔,你太忘我,甚至忘了磨牙。半夜醒来等了很久,不见有声响,悻然睡去。清晨的这点小好处,要醒着的人,至少半睡半醒的人才知晓。

        公车玻璃反射的脸,还有睡意未消的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有点颓丧。照样是不睡回笼觉的,虽然先前对你大说特说回笼觉如何如何好,走在路上想起,昨天梦见彭坦,唱了一首歌词奇怪的歌。
        从菜市走回去,昨天早上老板跟我说,妹妹你起得好早。尚未有衣冠整齐的人在菜市上走动,划拉着拖鞋,一路上呵欠连天,短裤睡裙就跑出来,我是最整齐的一个,至少我穿了一双鞋。不知新鲜与否的菜正被浇上水,好歹要硬撑出娇艳欲滴的模样。苞谷正在被脱下衣裳,扯掉胡须,无数只狗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一个女人的自行车后面放了一束向日葵。一分钱也没有带,这让我对这场景没有参与感。
        八点钟,茶馆就开了门,很多老大爷坐在树下喝茶,摸着脑袋发着呆,这一天他们就将这样度过。觉得早饭这件事是正确的,我饿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我不知他人一天如何打算,他人亦不知我的。独自一人在家,比从前的那个我更慌张。
        认识的人当中,有人要写一本当代女同性恋口述史,大清早地想起这茬大为不当。身边的历史和自己都拉成一条直线逐渐消失,逐渐隐没,所相信的是,有人会忘记,但是不会有人不在乎,只要那是一些切肤的事,以及时光。历史从未进步过,只是想当然的一件百衲衣。是由吃喝拉撒拼凑而成,各人挑了自己心仪的布料,再缝上去,一层叠一层,所以后来它面目不清,谁也说不准。
        有过去,却没有历史,这个庞大的词语不适合私人,我亦配不上,更不愿做滚滚所谓洪流中的水滴。由得他人去吧,他们反对,他们赞成,他们改变,由得他们。几千年以来,他们,她们,我们,一直是这样。如果我还对一只断腿的小猫有着生痛的同情心,又怎能说我冷漠、麻木、无动于衷。
        更加饿,你已顺利去到办公室,没有迟到。
        于是我决定逛逛菜市,兼早饭。忘记跟你说早,很对不起。
  • 2007-04-05

    四月 - [Once,I……]

        四月第一天上路,阳光晴好地送着我。再见了广阔的黑土地。长春到沈阳。

        沈阳逗留一天,出租车司机都热情又爱讲话,几分钟的路程,也要就娱乐八卦或者广播内容大加评价一番。眯着眼,好心情地相对着,这个高大俊朗的北方城市。天黑的时候离开沈阳,回。
        一路上喜鹊还是跟着,上上下下的飞,趴在车厢连接处不肯离开,要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从北走向南,路过了什么,错过了什么,春天来了哪里,哪里的树绿了。河北,河南,陕西,灰尘和干燥的土地。再醒来,呼吸里顿时有了湿润的空气,所以不需要谁提醒,我们已经穿过了秦岭到了四川境内。那条嘉陵江还在跟着铁路走。
        越近,越觉得不真实。一切顺利如此,感激天上那位的好意快到了怀疑。他从未对我好过,现在这样的体贴和关怀,真是受宠若惊。不真实,就像是原神一直留在那里,并没有挪动半步,只是皮囊行程匆匆来了又去,现在赶回去,是要身心合一。山上的花开了许多丛,鸢尾开在阴暗角落,油菜早已结出果实,蔷薇爬了一道又一道,越来越近,这湿润的空气像是有巨大的力量,要将胸腔满满地撑破,把心沉沉地往下安稳地坠。
        四月,我在你的开头赶来,看见你不好意思的笑,再报以我同样的笑。额头碰着额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痴笑,哪怕这是一个彻底的阴天。难以置信吧,不可思议吧,做梦一样吧,我真的就在这里,呼吸起伏,搓着手带着体温站在这里对你笑。再感叹一次,再一次,难以置信吧,不可思议吧,做梦一样吧。真的,我忍受着从内到外的每一寸肌肉或皮肤的酸痛站在你的面前。好象我们从未分开,不过是出门买了包烟。
        天阴着,我把你揣在衣服兜里,数着左脚右脚的向前游荡。四月,将要带来所有曾许诺的。走回熟悉的地方还是在说,真是不敢相信,我回来了。生怕睡着和独处,怕暂时的宁静是一个梦,醒来还是在北方。要醒着。即使醒着的这个人像是只有十四岁。发痴,撒娇,耍赖,百无聊赖。
        真的,为什么明天不是世界末日呢?我绝不会反抗和悲伤,它扬起的每一粒尘土都将在空中开出小朵的花。四月里的暖早早的来了,又退下去,我知道,那是你担心我错过什么,劝说它,回去吧,然后再来一次。赖着,就像考拉生来就赖上桉树。
        谢谢,无论是什么,谢谢。谢谢你在时间里保存完好,我原封不动。
        模糊不清的树影下,一树的槐花,潮湿的风里,冒着水气的河,门庭冷清的店铺门口,小心的揣着你,只想跟你说,我爱你。
  • 2007-03-24

    烟花三月 - [Once,I……]

        成都的柳树蓄着一股子劲,准备在下个月开始扬絮。油菜花开了一片又一片,桃花马上就要上枝头。在别人那里看到一个说法,应当小心翼翼地在瓜田李下说话,不要得罪那些小气的花,影响一年的好收成。去看花的人们,要小心言语。银杏和水杉在路的两边站得笔直。某个转角处张狂的蔷薇,马上就要探出头来。

        我对你说,真喜欢走在路中间,看两旁的香樟树谨慎地,柔软地把枝子伸过来的模样,像是谁张开稳妥的手心,有点关切和探询的意味。因为一条香樟树发着嫩芽的小路,就要爱上那个地方。郭家桥北街一号院里闲落的樱桃。
        我对你说,喜欢人民南路的春夏秋冬,它打发了许多无聊地,思索着的抽烟时光。
        谁不想在烟花三月里骑鹤下扬州,赢得十年薄幸名,当一梦十年,醒来揉着眼睛说,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后来虽睡亦醒,虽醉亦醒,坐看世间升平。
        北方仍旧粗砺,干燥得开始流鼻血,南风吹得人站不住脚。头发里悉悉索索掉出沙子来,每一个阴影里都有缩着脖子的人,每棵树都灰头土脸。被成都娇惯坏了的人们,去了东西南北,仍是扭头就回。
        这点子贪安逸的心理,咕嘟咕嘟地冒着常喜平淡,没有糜乱和腐败。是要在一个阳光大好的上午醒来,眯着眼睛在太阳下看书喝茶,听哗哗流水声。我对你说,小富即安。
        这里致一个朋友:别怕,我们都爱你。对另一盏明灯以最高的致意,如果事情如早先打算的那样,你应该结婚了或者快结婚了吧。嫁娶不须啼,白头不相离。你的温和和努力,对暴躁小青年的安慰和鼓励,像基督山伯爵一样教我许多,谢谢。诚挚祝你并相信你幸福。
        不是谁沉浮变换太过频繁轻易,许多事还未来得及说。有人常见常欢喜,有的人就随她去,忘记或者纪念,那就随人心意。越是慌乱困惑,越不忘对自己鼓励,对自己说话滔滔不绝,要知道,一些形而上的词语并不真那么容易。
        最近无书可看,《东京奇潭集》《书城》《城市画报》《西厢记》《牡丹亭》,《思无邪》神秘失踪以证明它确实不是我的型。看电影《香水》《丑闻笔记》《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怪物》有更多的等在那里。去过一个很古旧歌特的教堂,灌满大风的商业街。一壶昂贵的铁观音尚不及五块钱的素毛峰和不要钱的普洱。在暖气管旁长期缩着发呆,还是没有阿诗玛和洁霸。
        不要害怕,孩子,无知的都是恐惧,已经发生的反而变得简单。不要害怕。
        此处没有良辰美景,如花美眷,赏心乐事,我想到你的院子里去寻。在此之前,我等待过,恐惧过,仰望过,经过戈壁和沙漠,看过黑土地和许多河,半年之内一万公里。在你的墙外听到你的声音,太过惊动,恐高也爬上了墙,你搭了一个梯子,趴在这里与我头碰头的说话。
        等不到一千年,我又留长了头发,浑身上下只有风,若你认不出我,你还爱我吗?
        我愿整个余生都像这个三月,不对花粉和灰尘过敏,一心一意地,甚至有些哆嗦地被注射进一切情绪,瞳孔放大,绵长呼吸,静静地体察每一个动静,每一个醒来的时刻里,最酸楚,肿胀,颤动,悠然又故作镇定的心悸,只为你。
     
        另,有没有人带我去看大兴安岭?我要在雪地里拿着红线,准备逮住会跑的人参。
  • 2007-03-22

    L这个字 - [Once,I……]

        这是一部电视剧。不要宣扬同性恋吧,如同不想宣扬爱情。据说它拍到了第四季,据说她们分了手,据说她带走了她们的孩子,据说她在婚礼上逃跑,据说她死于癌症,据说她仍歇斯底里地爱着,据说她出生了,据说她还在写书。没有再看下去,也不想知道后来、更后来的剧情。不了了之的电视剧,不了了之才是普遍真理。这是远行的途中想起的。

        谁许给你永不破灭的爱情,谁供予你永远牢靠的屋檐?是的,我提到永远这个卑鄙的字眼。你知道,你只是在爱。她是黑人白人黄种人长发短发易装癖变装皇后也无不同。你是L这个字,你接受了一切的变数,以你充满变数的生活去拥抱它,你相信,你的灵魂和生活都会有一个亲近平实的舍友,她引领你走向神圣的祭坛。那么,去吧。
        你们抄袭她们,她们抄袭你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图。这里没有我们,只有我。不要解释,分析,强调,生活原本是破碎的片段之舞。将自己置于局促狭小的伪背景中,流畅地以抄袭的方式描述着一些故事,唯有不断地重复令人厌倦和绝望。向前,不会离光明更近,至少离身后的黑暗更远。轻佻也是沉痛的,以它开始,是谁说过,人生是神秘的嘉许。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电视剧。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有很多,直人和弯人,或者大杂烩。她们和他们看起来令人费解的一样,让人怀疑这世上没有光。佳期如梦,聚少离长,L这个字她百折不回,视死如归。请相信,这的确是我不愿宣扬的美德。
        从一个两个到许多个,她们消失得彻底。L这个字是怎样的一直在寻找。不要要求她深情吧,深情是多么无稽的字眼,自以为是的传奇,做作又刻意。那么浑然天成又是什么?亲爱的,要诚实。
        好吧,我承认,从来也不是一个深情的人,好吧,从今天起,让它更加远离我吧,为着向你许下的诺言。
        你是容易感动的,你是铁石心肠的,你非常易怒,你坚韧不拔。你绝无错误,因它意味着悔改。你是希望和绝望的私生。你知道无论如何,明天还是要到来。你不忏悔,你没有罪过。你阴暗,你堂皇。你是MISS MISERY,你就是L这个字。
        你的不安全感来自自身的无法硬朗,世界是你沉默的帮凶。
        想笑,亲爱,为什么不呢?她是这样令人心神荡漾心情舒畅兴致高昂。
        一束光对另一束光说,我们黑暗中见。许了你的后来,默默的点头。暂时地,忘记了亿万光年中漫无边际的空旷和寒冷。
        “我衷心希望有爵士乐之神或同性恋之神——或者其他任何神都可以——在什么地方不动声色地以某种偶然的姿态出现,保护着那位女子,非常简单的”请好好照顾她,不要给她添麻烦,把她的一切都分我一半。另,谢谢你。
         偶然地,简单地,就像毫无预期的旋风带着上升起舞的塑料袋。请保护她。
  •     如题。

        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门。
  • 2007-03-10

    哈利路亚 - [Once,I……]

        北方的土地,竟然是传说中的那般黑。东北境内是茫茫的雪原,这是我父亲奔跑和徘徊过的地方,如今我也来这里。上一次来,我是那个懵然不知道尘世事的,安然团在妈妈子宫里的胎儿。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风很硬,打在脸上如同重物,遗忘了区别,这里变得和所有其他地方一样,走在陌生的路上漠然又安心。
        有区别的永远只是人。是念念不忘的,是牵肠挂肚的,是血肉相连的,是想到也会眼前一黑的。这是血液中流淌不息的尼古丁,依赖,断裂半分钟也会心律不齐。抬起头,想想清楚,还是不能。
        一路上有大片金黄菜花跟随,美到面无表情。河南境内麦田壮阔无边,一条疲倦仍暗涌的黄河缓缓淌过。沿途看见无数喜鹊,双双飞舞,翅膀翻飞,停顿在路边安稳的窝边。人说,若有人在爱,为上帝所知,必驱使天使化身来到身边代致爱意。你好,喜鹊,你好,麦田,你好,雪地,你好,轰隆拖着白桦树的火车。
        不与人说话,一直睡觉,或者几个小时的站在门边看外面抽烟。摇晃中要定神也是难的。反复默默想,我知道,我知道,却不知道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像是一瓶溶液,摇啊晃啊等待着析出些什么坚硬洁净的晶体,那即使是冰冷的,也是要接受的。在路上,是大幸,也是大不幸。我想停下来。神啊,让我停下来,死去或苟活都好。
        你终于是听到。我赞美你。
        我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我的呼吸是眩晕的。
  •    亲爱的世界,WE ARE CLEAR?

        你说,是的,我们CLEAR。
     
        我要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舍昼夜的,
        爱你。
     
        清楚了吗?
  • 2006-11-03

    翅膀之歌 - [Once,I……]

        少时读李白传,觉得人当如此,仗剑天涯。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汹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所以与君歌一曲,倾耳听,杯莫停,同销万古愁。十三十七岁的时候总是向往着远方和离开的,那是我最爱的十三,眉头舒展,羞涩淳朴,会在天冷的时候脱下衬衫给别人让她别感冒。她还没有,还没有爱上任何人,没有将自己缓缓燃烧成冰冷的灰尘。最近她总是跑出来问我,为什么裹足不前,瞪着眼睛。
        亲爱的小孩呵,你可知道什么是不舍,什么是画地为牢。牵挂牵挂,牵和挂这两个字,哪一个不是拖拖拉拉扯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你长出翅膀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自我束缚。遇见,明白,伤害他人不遗余力,被人伤害也在所不惜,不知悔改。别人欠你神情帐,你也亏欠另外的人,斤斤计较便没有了终了。断不可放弃自我的信念,信,就要到底。面对现实,记挂过去也要缓慢前行,心存眷恋也不可失却自我。你花费太多时间和不必要的代价来使自己明白。然后时刻准备着下一次继续一头栽进去,照样盲目天真,冥顽不灵。伟大的实践主义者呵,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不杀生求仁舍身取义谁又去?你凛然自问自答,觉得自己骄傲荣耀如同这个世界的君王。为你的世界独自承担了所有的罪和孽,自己走向十字架,轻轻的抚摩它。
        神啊神啊,为什么离弃我?哀哀的问,亦得不到回答。
        那么我不会再爱我自己。站在这里,力图坚定,一再回头望,那个小孩是怎样的独自面对,艰难又毅然地走在路上,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她勇敢又软弱。难能可贵。
        有许多事,不可以像做买卖,不要去妄想公平。爱来爱去没了反应,即使它真实存在,也没有落在我头上。总是要绝望,一再绝望,也要咬牙对自己说,最好的尚未来临。我要静默,忍耐,承担,要经过种种磨难,痛苦,折磨,试探,险恶,不幸之后,神才会给我原本应允我的。
        你要往哪里去?未来在哪里?远方在何方?走吧,上路,就知道了。
        终于明白,人都是要陷在自己的黑暗当中难以摆脱的,太黑太暗,甚至什么也看不到,所以向前走真是举步维艰。谁也不是救世主,谁也救不了谁,自救罢,人们,哪怕无用,哪怕虚妄。挣扎吧,痛苦证明了你的真实。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喝完这杯苦艾酒,就开始燃烧吧。
        那么我们就出发,离开这一切的人和事,掩埋好所有暗自萌生的梦想和期许。不见,即是不散。我会哭,然后都要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任性妄为也是勇敢,各自走在各自的路上,各自珍重,各自体会,今我往矣,杨柳依依,不见复关,莫知我哀。君子于役,不知其期。人生若只如初见,多么难。故人心易变。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留待他日,一切都留待他日,生和死,聚和散,荒芜和繁华,寂灭和涅磐,若有他日,再来与你成说。
        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
        不想再思量,你能够回来么。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曾告之我说,放在心里,就放不掉了。只是,只是让我再多看一眼吧。
        这里要感谢一些人。
        感谢长期忍受我坏脾气和倔强的孙,于路,杨杨对我的照顾迁就。感谢不让人省心的蒋觅。感谢我最好的朋友江,你耐心回答我无聊的问题。感谢见不到面的陆浩,肥仔,晓理,Joy,王二,你们常常听我胡说八道。感谢石老师,长征的小牛,冉云姐,谢谢长期的关心。感谢黄鑫的体贴细心。感谢温柔可爱善良的张翼,感谢晓霞和她的女友李奕。感谢小朋友陈遥,以及嬉皮士韦源。
        愿你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特别感谢某个人,谢谢你,为一切。
        时间将慢慢死去,我会回来。再见。珍重。
  • 2006-10-13

    哭墙 - [Once,I……]

        原先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耶路撒冷会有一堵墙叫做哭墙。
        犹太教徒在墙边哀哀的祈祷,小声的哭泣,亲吻墙壁,把写着自己愿望、心事、秘密的小纸条塞进石缝里。他们说这是上帝的邮局,写给他,他会看到。上帝会亲笔回信吗?据说哭墙是真的会哭的,某个缝隙会突然渗出水来,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
        哭墙,这是一个很美,很悲的名字。
        翻了翻书,知道了为什么叫哭墙。
        以色列人的圣殿一直修建在耶露撒冷的山上,不大的一片,哭墙的位置刚刚好是外围墙壁的位置。圣殿是以色列的光荣啊,圣经里每每提起锡安山上的荣耀,引得所有人来跪拜。神的宠儿所罗门修建了它,连非洲角落里的示巴女王也来朝见,那是以色列最兴盛的时候。后来巴比伦人毁灭了它,顽强的以色列人又重新修建了它。等到罗马人兴起的时候,圣殿的末日就到了,罗马人再次烧毁了圣殿,用马蹄踏碎每一片砖瓦,不给以色列人留一丝一毫怀念和希望。惟独留下了这堵墙,作为战绩用来显赫。
        从那以后犹太教徒就视哭墙为最神圣的露天圣地。
        哭墙还有一个名字,叫西墙。我更喜欢前一个。
        哭墙至今还默默的呆在那里。
     
        作为一个相对永恒不变的物体来说,哭墙的生活也真够无聊的了。据说它现在已经有两千多岁了,不晓得它站在那里看了那么多人,会不会在心里想,来来去去,无非是人。
        我的感冒还没有好,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起色。不敢去称自己现在的体重,怕吓自己一跳。因为光线原因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有黑眼圈已经吓得半死了。姨妈打来电话说担心我让我回家住段时间,我真的很怕她们看到现在我这个样子,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怕被看出来自己都没发觉的那一点不对劲。爹的电话最近很勤快,我想他是想弥补那天他出口伤了一个弯人不巧也是他女儿的人的心吧。话不多,说几句就说,你上班吧爸爸。
        很早就醒来,醒来就想撞晕自己。喜欢太阳,最近太阳很好。出去走了走发现很多人盯着我,不是吧,难道我已经花容憔悴到路人也侧目的地步了么?这也太夸张了吧。后来,我终于在汗水中明白,我穿太多了。天黑得很早,我希望没有天黑,这样就不用睡觉,自然就不用醒过来。
        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我会不会吐血呢?好啦,我也知道我不是林妹妹。也不是对穿肠。
        每一天,就看着太阳升起来,下午三点左右没了光彩,六点半天开始黑。每一天都不知道是在怎么过,一整天完了都觉得怎么才起床一会儿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这是一天,那也是一天。
        假如快乐有尽头,那么悲伤也不会不朽。请问,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我现在才发现,我居然可以动也不动的发一个小时的呆,真他妈的可以去当神仙了。如果我当了神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世。
        半途而废谁会想要,同归于尽多么好。
        不然呢?拆了建,建了拆,这又算什么?
        不过是要为留着让人悼念的哭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