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5-03

    如晦 - [内心戏]

          这夜风雨大作。这夜雷并肩而来。

          睡在窗台上朝外望,整条路的路灯都在发抖,像被狂怒的鞭子抽打。烟在包里,纹身在身上,大部头的辞典在喉间,我随时都想面无表情地打声招呼说,我要走了,立即就走。无论面前说话的是谁,说的是什么,我们的口袋里揣着各自的恶意与冷酷。我无暇戴起兜帽满怀恶意,无暇手握镰刀割去谁假装拥有的希望。

          当钻头钻进肉体,或者类似钻头的东西靠近时,我在默念种种经文,有一阵甚至在脑子里大声地唱起了儿歌。这没人知道。干嘛要知道?

          这夜我口含一颗不属于我的牙,回想起多风的下午。在一把椅子上,瞪着针头来了又去,想起《马拉松人》里受尽折磨的达斯汀·霍夫曼。2005年,《看电影》,“我看电影受刺激”。瞧,这是个索引。

          远处移动的雨云挟裹闪电,一万件心事在云里互相穿透,像个线团。我缩皱成干瘪的果子,或者紧攥的手。对尼古丁的需要有不紧不慢的如饥似渴。

          “嗯。”

          这夜风雨大作,雷反反复复地来,我反反复复地念叨一些话。直到某根肋骨发出承重的闷哼,有一阵,我甚至在脑子里大声地唱起了儿歌。

  •     2010年的最后一天晚上,突然发现了有“Party频道”这种东西,摁住一直听,独自在家手舞足蹈。长安在她的红色软窝里睡得像个女人,我跟着唱或晃来晃去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我。我很难违心地说,这个时候我不快乐。

        刚刚结束的十年伊始,我读高三,得了肺结核,每天六点起床早读,晚上看书到十一点半。那时我阴沉自闭,对着喜欢的姑娘说话都不顺溜,每天写日记发泄身处复杂的多角关系中的愤恨。我有一位在隔壁班上的朋友,叫李宇丹,我们每天在对方的抽屉里放纸条或者书信,要么她塞一瓶热牛奶给我。03年的时候,她写信跟我说,我们要努力生活。

        感谢逝去的这整个十年,我不愿拿任何一种其他可能性来与之交换。它使我向内深掘,坍缩触底,而后缓慢地向外延伸,像粒热水中的胖大海。我还是要一再地说,我更喜欢现在的这个自己,说不上满意,也完全没有必要满意。

        缓慢地大扫除,洗了衣服、被套、床单。擦干净窗子,把富贵竹叶子上的灰尘都掸去。在家里走来走去走三天,最后洗个澡,摊开一张新地毯,床上铺好新买的风骚的大红色床单。新的一年,无非是这样,做一些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完成的计划,下一些底气不足的决心,表示要痛改一些前非,洗一部分心,革一部分面。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仪式感很强的人,虽然这种倾向跟装逼很像,我也不打算放弃。这并不是说,我要写年终总结、明年计划、检讨。但神叨叨的仪式化替我留住了一些东西,也改变了一些东西。我无法对人倾诉种种微妙的,并未令我察觉的改变,和它们给予我的惊奇、喜悦和惆怅,这是我不瞒人的秘藏。

        “知道什么事情最糟吗?发现你相信的一切全是幻想,命运,精神伴侣,真爱,跟胡说八道的童话故事 ——《(500) Days of Summer》 ”对我来说,长时间的独处根本不是一个问题,我也从来不会感到寂寞。对我来说,比寂寞这种清淡到接近于无的情绪可怕的事有很多,无法回避黑暗,无法确定它是否有边界,前几天看到的一句话,“但是眼睛不回收泪水。”

        破碎的依旧破碎,欠缺的还是欠缺,我只是不自觉地学会了跟破碎与欠缺相处,因为“要努力生活。”——or what?很难讲,我不会某天背弃这句话去捡起另外一种生活,它毕竟只是一个微弱的愿望,并不是强横的信念。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到可安歇的水边。”信念是个好词。

        09年来到这家杂志社不久,单位就组织K歌,大Boss点了一首《浮花》,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强人未到家,巴不得有人接下。

        新的一年,愿我能对不太想做的事抱有更多的耐心,对想做的事同样如此。耐心、毅力、决心、勇、安忍不动像大地。希望我每天提醒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并不能眨眼之间如愿,恶劣情绪也不会有所帮助。我不需要一个罗马,只要如海万人中藏一身之地。

        跳舞兰凋谢了。白玫瑰是我唯一会买的鲜切花。

        最后,敬出生的人,敬新生的人和逝去的人,尤其是逝者。为你们再也看不到的一切,为遗憾和安息。别担心,一想到人最终将亡,我们大概都松了一口气。

  • 2010-09-18

    刀锋 - [内心戏]

            一把刀的刀锋最难越过。如果越不过,那又怎么办呢?至少,总是有这个“如果”的。

            其实我很不想更新博客,因为最近的情绪和状态都处于最低点,还没有想好怎么办。我不喜欢这样,不只是环境,还有自己,我不喜欢多疑和缺乏信任,不喜欢试探和被试探,这是可鄙的事情。

            也不能说,我已尽力,那不是事实。虽然我很想,但不能甩手放弃。我不喜欢想不出办法来重整精神,也不喜欢被轻易地克服。真心烦。

  •         在我的小时候,月饼有两种,一种厚,包含着扎实的绿豆沙、五仁、冰糖;一种薄,大如盘子,上面满是黑芝麻,所谓的馅只有更薄的一层,通常是融化再凝结的冰糖,咬起来硌牙,但香。

            09年在上海时,和艾德每天挂念着JPSON的鲜肉月饼,那么小小的一坨,真正的吃一口就少一口。我们穿过一条马路去买菜,因为除了做饭无事可做,还会为了谁多喝了一口咖啡赌气。去年九月,我们一起去了上海书展,像两个热忱又好奇的乡巴佬一样特地转了很多次车去看,然后一本也没有买地回去。地铁六号线在博兴路下车,那时我真的很少出门。我收集了在全家便利店买来的崂山矿泉水的玻璃瓶子,最后却没有带走。自从离开上海,就与荠菜、青团、便利店、盐汽水、三得利乌龙茶、关东煮、鲜肉月饼和艾德告别了。

            更早的08年秋天,我在杭州环游西湖,迷恋鸭血粉丝和某家店的肉包子,几乎是以玩弄的态度在烹饪大闸蟹和虾,没事就逛逛百佳,或者在外文书店二楼打发时间,在西湖边喝咖啡,在夜市上十五块钱买一顶巴拿马草帽,直到天气彻底变冷。

            我记得这些琐碎的事,不为无益之事,何以谴有涯之生?并不能要求人生当中发生的每件事都合理,都有意义,还他妈的正确。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看,我的人生要么是才刚刚开始,要么是早已毁灭,但仍在厚着脸皮活下去,赖完一天是一天。要挺起胸膛实在太累了,作为一个凡人的软弱无孔不入,因此想得总是比做得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被我逮到空子就偷懒了。

            压力和自我厌恶铺天盖地而来时,较之从前,现在情况好多了,没关系,这不过是个过程,就算是在滚烫的铁砂里打滚,也总得磨出点什么。我担心的是我极强的破坏欲随时会发作,最近的一次控制它是在一天之前。这些时候我总想起摇摇晃晃的上海地铁,想起南山路上的老梧桐,因离得太远而遗憾,而另外一些事却因触手可及而想将其撕裂。

            在经历之前,我无法预知自己承受的底线,包括欢愉和煎熬,但愿能不管不顾地一味拼勇斗狠,最后丢下一句:不过如此。

  • 2010-07-05

    文艺贴 - [内心戏]

            很久以前,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贤良淑德的家庭主妇,这个理想破灭之后,我成了一个神经病。

            最近很少再加班到凌晨,突然面临一个长达三天的假期时甚至有点无措。即使不上班,也是八点起床,因此觉得赚到了很多时间,可以每天多看两页书,将之前拖欠的补回来。事实上,我并没有这么做,我也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

            要么带着未揩净的眼屎出去买菜买烟,要么纯粹是闲逛,走到一半突然觉得心烦。没有去花鸟市场,没有去龙潭寺,没有去五块石或荷花池。不光是因为我想约同游的人暂时不在成都,而是有些事如果一开始感觉不对,何必要做下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会说,别去,今天日子不好。但也是这些琐事,如果不是立时去做,恐怕就要再拖上一段时间了。

            我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邻居很有好感,因为她用眉笔在电梯里张贴的临时告示上写了一句“顶楼主”,拔眉笔仗义直言。

            作为“家长”,我的统辖对象只有一只最近总是试图造反的猫,以及我自己。从前我幻想过懒散无序得像坨屎的生活,现在我认为,即便要做屎,也要做坨稍微干一点的。没事不要到床上去,不在床上看书上网吃东西,这些事都得端坐在桌前做。别躺着。每天扫一次地。周末才吃冰激凌。有点变态,我觉得挺好。

            阳台是空的,没有植物也没有鱼,天气好的时候,外面的房子和空地、河流像被锐化处理过的图片一样清晰。

            如果不想凑合,那得花点时间去一样一样凑。我确是相信万物有灵,每一样东西都知道它喜欢呆在哪里,和谁一起。我喜欢那种屋子里的东西彼此会小声说话的感觉。可以算作“刚性需求”的东西一件也没有,所有清单上的东西都是可有可无。凑呗,一样一样凑,看缘分地凑。

            不远处的菜市非常热闹,也非常臭。我常偷听各色人等的交谈,感叹这果然是个只用关键字就能交流的时代,既如此,大家都他妈的活得像个复读机。豇豆刚刚上市,水灵又很好骗的样子,我真替它担心。如此青葱美貌,我家却未有一个好的泡菜坛来装它。再一文艺,直接扯淡到有树“今已亭亭如盖矣”。

            《Lie to me》S02E13里,寡妇问Lightman,那么,有别的女人为你的生命增添光彩吗?“那就不关你的事了,亲爱的”。你可以说这是一种颇有韵致的修辞。

            我并不是满腔热忱的,也不是兴致勃勃的,你怎能指望不为之付出热情的事会回报于你?大多数时候,我只是规矩地坐在桌前,焦心地拿手一遍一遍搓自己的脸。我相信,一切需要之外的东西都是多余的,也许它对别的人来说有价值,有意义。你永远也无法想象,为了对生活保持那么一丁点的兴趣,我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记得这是我第二次说这话。

            我的大碗正在快递来的路上,它们将和母亲送我的碗呆在一起,一副会天长地久被使用下去的样子。正经想起来,对这里,这些,我也不过是“莫失莫忘”四个字,哪怕这世情薄这人情恶,哪怕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如此,这贴彻底文艺了。

  •         必须承认,我是个没事就图找抽的人。两天内再次只睡了两个小时,还是穿着衣服睡的,并且几乎没有实质性的睡眠。因为拖延不得不赶工,然后在恍惚的状态下早起,并奔波整天。羊毛袜子湿透了,脚趾泡得发白。半醒的时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我不记得,只是从这头走向那头,在沉默的出租车司机身旁,这个人身旁,那个人身旁。于我,这是好事,因为没事找事的敏于行能掩饰一切罪孽。胜于全部闷死在被子里的声音,所有难眠的原因。

            父母来了,妈妈又老了。纵有天大的委屈和急于交代的坦诚,全部混合成面无表情。又随时自觉汪着眼泪,还是无话可说。我为所有人觉得委屈。

            下午,在旁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蹲在地上都快睡着,此时却精神抖擞,可是全身都酸痛,来不及了,也熬不起了。某天我沉默地坐在床上发呆时,萧大爷问,你又在自虐啊?其实,我做任何一件事都像自虐。比如我现在还绷着没有穿秋裤。

            前些日子,加班最热烈的日子,和两个女人吃饭聊天,不记得说到什么话题,顺口说真想买电热毯,两人惊呼。标准是标准,期望是期望。我当然是希望进门就开电热毯做床上生物的,可是,那确实不是让我得到快感的充分必要条件。如果拿姑娘们的标准来测定我的生活,那值得惊呼的地方也太多了点。是的,我不在意,即使不算热爱,即使时常恍惚,我对我的生活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仿佛它是同谋者。

            不允许自己随便歪倒在床上,一定要坐在桌前。我可以打车回去,但我尽量走路。可以像从前一样对洗澡这类事情轻慢,但我尽量忍冻按时做这件事。可以换双舒服的鞋,却哪怕磨出血泡也要把新鞋穿顺。听起来有点儿不正常,但我绝无自虐之意。好逸恶劳贪图安乐是我的本性,我纵容过,从没得到满足,那一定是有问题。所谓的舒适区又能有多舒适?我不觉得接受这些就是自虐,不过是理所当然的过程,丝毫没有悲愤的价值。反而,我想和不那么安逸的事和平共处。

            有点小刺痛也不错,可以痛快骂娘。放轻松,没有电热毯还不是能活,有多难?从前的自我纵容不需我作态赎罪,老友曾劝:装也要装得像个正常人。也许我确实是体验派演员,时间越久,演技越好,体会角色便越深刻,亦可随时抽身。至于本性,麦家说了,与其隐藏不如扩放。我扮演自己越来越有心得。痛感与快感互为前提,从凡事都认为没必要做,到凡事都认为没有必要不去做。

            我无法每件事都自制,而不向无处不在的大小软弱屈服——软弱是万恶之源——没人看管我奖惩我,我是独自一人。可是天哪,无论刚强软弱,我都是知情者和承受直接后果的那个人。

            能够自在无碍,谁要矫情得非舒服不可?如果得到的更少,起码是安全的。要比谁更贪婪,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不是爷我高风亮节,而是挑剔,骄傲不允许我为空虚无聊乏味丑陋买单。为此付出的代价,它是惨重还是惹人耻笑,那是我的事,是另外一件事。

            我有很多事待做,而不是待解决,于是几乎不去想它们能换回什么样的结果。多到想干脆撕烂记事本的程度,就彻底放空。我也有无数值得仔细考虑的事要想,所以只能失眠健忘盗汗。搞快搞快,赶紧做,赶紧想明白,来不及了。

           模糊地记得一个并不认识的人打电话来解释他因为在看《暗恋桃花源》错过了我的短信。我想起这部剧里出现的这句话:放轻松。

  •         出去一整天,大半时间在走冤枉路。等回来,天已尽黑。明知有许多事未做待做,死活不肯做。

            突然伤心了,操,人生常态不是么?在公车上睡着了,明明已经开始做梦,快到站自动惊醒,如有神助。萧大爷邀打球,手头事完全不顾,打。还是不乐。

            打到虎口出血泡,连进三杆,还是不乐。吃宵夜,还是不乐。感冒快好了,不乐。

            努力过了,不单想了种种方式,还付诸实施,不乐,我也没球办法。Fuck my life,怎如Fuck myself,说真的,连这个心情也没有,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随便拿了一只笔,要抄些东西在本子上。这只笔滑溜得像是有自己的主张似的一直自己写写写,妈的,我绝对不会承认这是我写的字。 自以为是得跟搜狗拼音一样。

          长安长得很乖巧,据说这个叫“治愈系”。 我对着它的脸看了看,唉,你可不可以变成强化发财系的?

          长安很喜欢睡在客厅里的玻璃饭桌中间那层,每次它睡在那里透过桌面向上看,正好我在吃饭的时候,都觉得爷我在吃“女体盛”。

  •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唯一凑巧之处在于总是出现在同样的时刻。一些时候过于提前地醒了过来,还没睁开眼睛就预知了失望;一些时候明知马上就要醒来,却觉得好似前一秒钟我还是世界的君主,拥有一切。它们真的不是一回事,但人总是要醒的。我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变得更坏,只有一点嘲笑自己的兴致。

          和我住在一起的这只倒霉的猫,已经认定我最喜欢的毛毯是它的厕所,时不时来光顾一下,现在除了拿出去干洗别无它法。懒得骂它,它也听不懂,也懒得揍它。猫尿以骚味取胜,终究我还是骚不过它,不能如数尿在它身上以泄心中之恨。明明是只唠叨的爱表达的猫,却总像少言寡语得舌头生出青苔的人。在回应呼喊的时候,明明脱口而出的原本是个温情平和的调子,却像哑巴发出的声音,将一个没有波折的喵叫喊成了颤抖的,升调的惊叫。

          它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被撵出卧室的安排,我对着它的小脸蹭了又蹭看了又看百般解释,幻想若听到它从外面传来的求告,心肯定就碎了吧。内疚得蒙着被子,它居然一声也不吭。于是它的沉默让我的心碎成了一个兴致高昂的人仍出去指望别人接住的球,完完全全落了空,连个声响都没有。我为这没有对手的心碎彻底地心碎了。

          在暴躁,在忍受,在饱和饿。我的心口没有经过允许但在默认的网开一面之下一夜之间疯长筋络如同一根秋天的老丝瓜。它挂在架子上,叶子掉光了,它结了籽,不为发芽,它长了筋,又痛又气表皮从绿转褐。我是如此需要安慰,安慰怒气和失意——至少肯承认失意,团得太紧时刻都觉得受到挑衅,how dare you are就在嘴边,每次张牙舞爪都被惊诧糊弄过去。倘若我有武器,切实的一件武器,倘若是那样,何需争夺任何蝇头大小的领地,只管先闭上眼睛直到不耐烦直接见血封喉即可。可是我没有,我是缴械的,却不是无害的。《星战》里那些人总是在告诫似乎背负血海深仇的年轻人:愤怒让你转向黑暗,你要小心。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这一点也不纯洁,无法分辨杂念和正见。我可以保证神在任何时候都显现,永远也无法保证号称信仰的那一块土地完整饱满得像个托钵僧。恳求指引,恳求不为让我得到什么而指引,恳求可怜可怜这个有罪的人。虔诚与否不必为人知晓,这是我私人的事,于是轻易地憎恨任何一个对此总想争辩的人。我可以念了一次又一次,重来一次,并不指望得到什么。

          于虚弱处,毫无道理的虚弱处,看到真正的一闪而逝忙着躲藏掩饰的自己,她和我一样喜欢转移话题,动不动就说,看!有飞碟!笑起来,先笑起来,因为笑可以掩盖很多可憎。这样我很快就累了,就关了灯睡了。再重复一次前一天的祷告,再重复一次种种未竟之事,再来再来,再来练习鼓励和接受失望,再来想到心痉处咬紧牙握紧拳头。怕重复的人总是在重复,还不知悔改不求上进地在重复里没有得到任何东西。我已经往回望得足够久长,向前看未必如此,不管我怎么想,四月,再见了。

  • 2009-04-14

    行路难 - [内心戏]

         一口气姿势也不换地看完了《白夜行》,有点堵,东想西想了一会儿天已经亮了。没有睡多久,扳儿爷一泡尿尿在了我的袜子上,我又神经质得很就起床了。为什么看完这本书总是想着《行路难》呢?

         拔剑四顾心茫然。果然是很不高兴啊。天气也浑浑噩噩,人和猫都很蔫,于是互不取悦。我真的很茫然,原因不记得,结果不知道,就顾着茫然起来顺势成痴呆。失了很多望,回想起来都是一时气氛太甜蜜的错觉所致,又有什么资格说不抱希望的话就不会失望这种无聊的话。错错错,追究责任的话那也要算我一个。真失望。

         你看人生这么沉重都没人好歹尊敬一下郑重,确实粘着重字的边儿就真他妈的想不负责任啊。即使是无所求都能得到失望,有所求的如果不能得偿所愿一定会拿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来自我安慰吧。早就知道我是无能的,在那时候就做好了一定要赶快聪明起来不要相信什么提前心灰意冷的打算。很多年了,很多年来好像是故意活得像条死狗,这样有事没事地沮丧着也算是个想博得安全的姿态,不负责任又怎么了?不负责任别人可以谴责我,不过是耳边风,连我痛处的边都没挨到,但是人无法伤害我。后来我不止一次地想兴许这就是自己对自己下的毒手呢,好在中文博大精深我可以找到更多的名言警句安抚自己的狂躁。

         我记得那个叫卡屯的家伙,记得他自我表白的那些句子还为此流泪。一个人爱流泪其实又不代表什么,不是善良,不是心软,不是慈悲,不是怜悯,有时需要为自己投入地扮演成一个理想的自己,好继续聊以自慰,或者在仇恨和厌弃的账本上多记了一笔,再继续仇恨人类和社会妄想侮辱宇宙。从我认识祖伊的那天起,无时无刻不在希望成为他。

         从前拥有的东西被拿走了,不代表就能变回没有拥有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像一杯子水,喝一口,还是安安稳稳的水平面。年纪小不懂事猪油蒙了个心的还以为人情冷暖这玩意是纯理论的,跟做几何证明题似的,会做一道就会做全部,原来竟然是高深的,极有操作难度的社会科学。我想得到的少一点,少看一点你争我夺的丑陋嘴脸,少发一点火少急赤了脸少把血专往脑子灌,少动脑筋少直面人生少说瞎话少掺是非,一切是为了失望少一点。这是最笨最简单又最消极的办法了吧,看来方法无关紧要始终少不了一个难字。

         我什么都没看见过,只是自以为看到了,错怪了所有的善意和阴暗。有人一生都如在白夜里走路,我的幸运在于真实的我就是看起来的那个我,无论是谁以为的那个我。在太阳底下走路好比是蒙受了神恩,却妄自辜负了这份心意感觉不到暖,天晓得为此我有再厚的脸皮都觉得不好意思。

         常常感到好笑,如今的一切境况都与我当初的打算相去甚远,大道坦坦如青天,独我不得出。